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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远 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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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阶级认同到精神分析

     身处当代,一个概念宽泛的代词——“我们,正在消解着作为阶级区分标志的认同感,这是不争的事实。阶级异化现象早在19世纪中工业化萌芽状态的西欧各国就已经受到社会学者的普遍关注,这一过程的集中体现者——现代中产阶级本身固化阶级认同的过程也即是其异化的过程,导致研究者们愈加偏向于用“middle classes”来进行标示和区分,然而这种对现象和表征来定义的方式并不能揭示社会阶级演变中同异存一的本质。直至今日,对社会阶级的严肃深究已经从无奈延伸为定义体系中二重性的矛盾——从社会行为的角度出发,现代人阶级表达上的共性——生活方式、价值取向等,却面临着难以界定阶级维度边界的问题。
 
     目前的结论大多把这归咎于现代生活的丰富多元。工业化唤醒了制造业的效率,导致了依附于土地的贵族破产和资本力的崛起;大机器工业来临,非熟练工人迅速萎缩,现代管理阶层取代自耕农、小业主和食利者成为中产阶级的新指代;商品的蓬勃喷涌在资产阶级对于自由贸易的呼声中演变为新一轮的重商主义,随之而来的消费压力与全球化进程互为唇齿;而资本也在世界格局的洗牌中日益变得流动,随时涌向可以逐利的市场,更紧密地把世界经济轮动传导的机制捆绑。在这个消费主义占据我们全部生活空间的世界——异化的技能性工作已经把我们的工作时间安排成齿轮和转轴式的运动,从而引燃了释放性的消费需求——除了被动和自我教育以外,我们几乎只有消费才能表达自己的存在。
 
     当然,这不是在简化问题,而是试图用揭示病症的思路来解决问题,换言之,这种商品时代的纷乱光华直接投射在社会阶级的主群体之上,这种类似棱镜的作用将我们分层为诸元复杂的亚文化群体:你可以狂爱Apple减法式的工业设计,日韩厂商惯用的缤纷色彩和花哨功能更有难以计数的拥趸,这种偏好的排他性有时并不显著,但起码在个体上、同一时点,是可以体现出来的。我们身上的文化亚种标签是一个多层次的动态,随着消费潮流而迁移。
 
     对此有个很有说服力的解释:宗教的衰落造成了现代社会个人存在的焦虑道德不适。很多同龄人口中挂着的存在感无意间道明了前者的处境,构建于物质消费的认同感总是要伴随着道德观的审视和反省,那么我们都亟待用自我教育的手段来对此填补。书籍、电影和动画中充斥着存在这一主题,从hardcore到轻小说。这些作品中大多数都诞生于六、七十年代美国新文化运动之后,垮掉的一代在享乐主义的弥漫中将朋克、爵士音乐、Cult等下层文化形式碰上台面,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说更把一种解构的焦虑渗透到了存在主义的各种表达之中。直到今天,备受推崇的现代艺术形式都把各种元素解构的手法奉为正道,这足以解释《异形》中的恐怖气氛构造、《黑客帝国》虚拟生存式哲学缘何备受追捧。
 
     然而更可悲的是,涉世于现代社会的种种境遇下,对于自我和存在的思考并不能指引我们方向。伴随阶级的消解而来的是个人主义壁垒的高筑,财产权和隐私权已经被浇注入现代人的神经,我们会对政治和人权上的自由倍加敏感,却难以站在一个共同的视角探索何为真正的自由,只好任由消费的浪潮一波波将我们推向迷失,再在现代艺术的自我教育中返寻。我只看到了一个把弄着全球利益棋子的国家、政治、经济集团的引力之强大,在这个有关阶级的问题得以明晰之前似乎我们都得被它严密地控制着。

无题

     把手伸进那个小丑布袍下面,抓住塑料的把手搬动机括,他的双拳可以分别击出;长满粉刺、抿嘴一弯的小脸,那么一展臂弯的直勾拳说不出的滑稽,可以让最娇羞的孩子破涕为笑。

     那时即便是我的哥哥姐姐们也是只知道疯癫的年龄。争抢玩具之余,总有不争气的哭啼等人哄慰。那件大房子包容着我们的幼稚,姨姨舅舅们安心将我们置放。

     仅仅百余平米见方,无处不是嬉闹。而他只是坐在那张吱呀的摇椅上,阳光从背后的阳台直入,被靠背挡住了一部分,剩下的烘亮了他手里的《参考消息》。

     这时想来,要是外婆年轻三十岁,她的呵责无外于姑娘家的轻叱,总之是管教不住六七岁自顾自的疯癫。而外公那里却是触不到喧闹的,灰尘静止在光线之中,他总是在我们打乱这一切的时候转头相顾,嘴角轻轻浮起沉寂的笑容。只是那次我哭闹着,他才煞有介事地从柜中掏出那个滑稽的拳击手,自然是我立刻转为欢喜,颠着跑开了。之后小丑在我和哥哥姐姐的手中辗转,再也没有回去那个橱柜。只到现在想起时,我才恍然没有来得及问外公它的来历。

     彼时我还矮小受欺,但我想我欢喜背后的光线都是被一个颀长的身影遮蔽住的。他缓缓坐下,又捧起了报纸,于是乎光线和灰尘回归静止。

     十余年荏苒,血脉相通的我们都或多或少染上了他的影子。一次次相见,外公每每用手比划着我们爷俩的身高,终于有一天他微笑着感慨,比我都高了。其实外公身高足有1米88,攀上他的高度时候我已经是在忙碌的高中时代了。可惜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只是生生眼见着,也如他一般微笑不语,未曾明白什么。

     外公说我耳朵像他,事实上全家属他双耳最有福相,其次才是幼时招风的我。当他在饭桌前开始有些佝偻着,用两只大手划拉着着我和他大腿粗细,我才恍惚着察觉,他似乎是在喟叹着老去。纷纷扰扰华彩青春,正值如此的我依然泯然一笑不置否着。再后来他忘记了很多事情,但我总算清楚,他还在叮咛的那句“比我都高了”究竟是说我的。

     曾经去活动室喊他吃饭时在牌桌旁少许的等待,那时候我踮脚也难窥他的牌面。只是后来不知何时起他不再去活动室消遣,而掌中也多了跟手杖,自然有一段那根光溜的木棍也成了我们的玩物,而之前岁月里外公在家里一直都是行动自如。他的身影会出现在晴天下午的厨房,那么烹煮沸腾的水汽杂着咖啡的清香就会溢满老屋,几个小家伙总会在清淡略苦的杯中放大把白糖,不顾烫嘴地喝下,不去再乘第二杯。厨房朝北,也总是缺不了日光,所以我猜外公煮咖啡也和看报一样,是我们打扰不了的。只是现在我已经只饮不加奶的美式,而外公手烹时用的那把小壶已经永远闲置了。

     离开了,才总有无限的遗憾,其实不过是没了弥补的可能性。但即便一如故旧,我们就真的能弥补么?我相信,如果再多给一个阳光凝尘的午后,让外公给我比划身高,我也只会羞涩地微笑着。换句话说,他也不需要我回一句自信或者安慰的什么。

     母亲说我和大哥都有外公身上一股清高的味道,但也许这是长大之后方才显现的,我只知道小时候我是相对乖巧的一个。有次我和外公两人在家,是时他腿脚尚且矫健,一路带我去买了执拗着索要的玩具。他穿着皮鞋,瘦长的裤腿笔挺,布帽下的脸虽然削瘦却抹不去淡淡的笑意,我觉得那笑容不是挂出来而是刻上去的。想起这一节时我总庆幸着,那个玩具已经压根不知所终、我也记不得是什么了,而外公带我走的那条路之后我却踏了千回百转,虽然路边平房早已拔地而起、成为陌生的广厦。前几日家里没有烧掉他的皮鞋,我默然,里面大概是有买玩具穿的那双吧,但我早已分辨不出了。

     尽管记忆中他的眼角总是温润着笑意,但近些年来他已是很少直视我们了。老去着,生活的节奏变得很慢、很慢,安排的内容也得越来越少。人说生命是河流,随着衰老汇聚为江海,从而变得博大、释然。我却只感觉到老屋里愈加浓重的寂寞,似乎它也随之一起衰弱,放弃了对我们的观察。

     最后几次见外公都是在医院里。他的思绪已经混沌。我每每要在床边轻声唤出自己的小名,而他总会“噢”的一声,喘息着沉默许久,再叮嘱一句“好好学习”。在之前,再之前,这样的情景我已经熟悉了不短的岁月。这令人纠结,经受他最多叮嘱的我也是搀扶他最久的小字辈,如果这是出自怜悯的动机话,那我只会痛恨自己。

     母亲啜泣着在电话那头告诉我外公不在了,我咬咬牙。之后听说了那个过程所有人的痛苦,外公的呼吸和心跳一点点微弱着,让人眼瞅着绝望。我知道没有在场亲历的我必须挺起坚强。一个老人的生命,还要他的血亲留存下去。

     但我还是忍不住梦回当时,外公把刚买到的玩具放在我的手里,那时我的手却已和他一般大了。

我回来了

     面对幸运,我们都会忙不迭张臂拥抱它,漫无举措地去感激。一个瞬间成就的享受,“幸运”描述的,正是如此,时间和空间叠加的、最重要的是要有主观介入的状态,你可以找出一大把形容心绪的词都是如此。

     有时我也会怀疑自己的避世倾向,大厦46层隔着落地玻璃折射进卷云落雨的光影,而我始终习惯在逃离出它以后再扭头回望,光怪的玻璃一片片整合不齐其他高楼反射的影子;而磅礴的云翼膨胀开来,打开顶穹莫测的湛蓝,这种光景只有双足踏地之余才方显动人。

     第三次踱步周五的归程,而加上车程的这样的下午总数是四。相信双足是我一贯的原则,为了坚定它我每每还要测算方向、丈量距离,安排不同的路线,刻意充实步行的节奏,疲惫的视神经在漫步中激发不迭的反射,我习惯于享受这种过程。

     没错,享受,这种幸运。它的前提是,脚力所及,这是我真正该感谢的东西——一个可以安心躲避的归宿,还有足够熟悉前提下的方向感,容纳了步足始终。冗长的韵律,踏足的间隙,机械运动之余,没有迷茫阻碍感官去吸收和接纳。对于一个喜欢地图的孩子,绕着城中公园那个绿色几何一周的时间精力耗费成了丈量的直接对比标准,更重要的是它能帮我切实抵除了幼稚的忧虑。

     这样丈量过的街景,无一例外地被沉迷着,难以自拔。我可以坦然称这种暧昧为“归属感”,即就是我能把文艺路边落寞的艺者开的二手工艺品店视若家珍,不管白鹭洲和珍珠湾的跑者是否真的与我为伍,执拗地包裹起它们,偶尔可以安慰自己起码浸润过城市的一条生脉。

     当然你可以指摘这不过是不足道的自恋自艾罢了。可谁又不是仅仅选择性地接受自己所能掌控的一知半解呢?周遭的水泥钢筋遮蔽了畅通的空气,却涌聚了难以让人喘息的庞大信息。摩天大楼真正的意义在于缩短甚至消除了转换状态之间的时空距离,在摩登的shopping mall内谁都可以刚搜刮完Zara折扣品后转身推开赛百味的大门,却没有意识到这种没有转换的搜刮让人如此得乐此不疲——因为我们在这种没有喘息的转换之间备受压迫着,这种模式下的消费成了sm式的现代版周瑜黄盖。

     选择性的接受和无视,不是么?回想起今天走过市民中心商业区,看到DQ、可颂坊以及放牛班的春天原班音乐会的招牌,现在却莫名地后怕起来。这样的熟悉充其量只是一种高度模式化下的现代符号罢了。尽管这里建筑的开放和坐落的优雅让人沉醉,我并不怀疑更适合自己的还是环绕公园的那条冗长单调,只能透过树冠仰视楼群和天穹的闷热道路。一种被边缘化的触感不时捅戳,走出公园的妇女呵斥着她的孩子,全然不顾壮阔的天边云景和高傲的广厦。虽然很难将少见的澄澈天空与摩擦喧嚣的车道联系起来,我却几乎是强迫着相信自己快要拥有这个地方了。

     因为无条件地接受了它坐拥的种种真实。没有被挤占的天空云彩,我相信有它们高悬,人类创造的壮丽一定是熠熠迷人的。就像你能在六点的长安路骂街、无比烦躁,晚饭后依然会带劲地在超市挑拣最后几片新鲜菜叶一样。或者在地摊上忘掉卫生,用烤串大快朵颐。你接受的真实,你认可的爱恋。哪怕有一天这个地方被浇注了排斥老朽的朝气,洗涮了我们最后的活力,我们也仍旧可以安然穿插在街巷,平静地观察着。

     这个过程绝大多数都是不可以复制的。一花一叶只赏绽放或者衰败是一回事,这种感情的诚挚确是因为跨越着时空而积累了坚厚。当我只能辗转地铁、公车再在人潮中立于外滩上时,这种绝代繁华于瞬间的转换最多只能带来压迫感而已。所以我也愈加怀疑现代人一见钟情式的爱情观,不管是爱别人还是爱自己,对感情的坚贞总难免经受时间的考验。

     时空的累积同样是个沉淀、锻造的过程,前进的步伐,创造的过程,哪怕是被压迫的也好。所谓生活的真实意义正在于此,无数的内容、点滴的细节,不管怎样,前进的并生物是分享,而创造则是沟通和吸纳、思考力加工包装的。一代代人在寥寥数年中迸发着价值和灵感,分享给图书馆和自习室的年华,就是这种关系才能凝聚成互通的向心力。啊,我的母校!!

     所以说创造才是大至人类小到个体进步和积累的至高动力,因为它是双向的效用,于人于己都是尊重和感恩。即便还不能无私奉献给对事业或者家庭责任的信念成为完人,至少也应该在善待和努力中,享受生活平凡的无华。

Finding Clover

——找寻还是等待,有时候并非会掉入选择题

毕竟总有些惊奇的际遇

 

步履散乱,偶遇攀援,怎会将目光沉向上行的阶梯?

片片丛生,肆意聚敛,心形绽开三瓣的柔嫩笑脸,成就此次全部的注意

 

酸浆草,苜蓿

三叶草

 

丝薄春雨,为叶脉挂上温柔剔透的点痕

凝结着坠在心口

摩挲过的指尖传透的感觉仿若轻吻

只有为它蹲下、注目,才透析得到

那明明是——

生灵

 

我不会把它当作游戏

比方说当我遇见你

 

点点期冀,丢弃实际

手脚开始翻拨

你会现给我吗?

幸运的精灵

恩,相信

 

 

据说机率是十万分之一

 

一束旋开笑容的四瓣嫩叶

想象着,一边缓步挪移

全心对你

满目的新绿中

不错过每一丛它可能出现的痕迹

 

沁透着微寒,调匀了呼吸

碎步蹲立,然后踏入泥泞

 

弯下腰身的时候,腥鲜分明

落脚也决不肯打扰

这样的执着

出现在我梦里

 

直到释然了

可能毕竟难免是微弱的

 

总还记得一路的陪伴

 

我的寻就像一片舟

四瓣的浮萍飘摆不定,在三叶的心湖盛放着

 

其实是在脚畔,被常常忽视着 

打动我的

三叶草

谢谢~

 

——找寻幸运的时候

别忘了感激万分之一旁边,九千九百九十九不起眼的三叶草

关于这里……纯蛋疼吐槽

呆久了,总在主观上对身处环境的微妙影响加以印证
譬如,明艳四季的阳光、和喜阴灌木般丛生的房屋,之间建立的默契
黝黑精干的传统闽南风情充斥聒噪的活力
不工于大开大阖端正;却因迎合了地势、植被、交通,错落起伏而颇见整洁的建筑风貌
如果让我跳出对这里的归属感而度之,我想那种将情景和格调纳入血脉的人文细腻,在滨海岛城的氛围中分外清晰
 
熙攘莫如中山、禾翔,纷扰的林林总总恣意挥洒着城市潮元素,也充斥着地方化的内容,需要些适应
文静栖于滨西、环岛,抱水而依,模糊的天海线吸纳了一切内在外在的悸动,盈盈的灯火几乎要忘却人类的俗气
普通的、车流匆忙的、林立的,熟悉的样貌连接上述要素
勾勒出规律也姿彩的生活轨迹
 
突兀如斯,冗长的季节缺少换季过程的摩挲
结合城市的偏安,被赋予了浓郁的多变风味
热裤短T帆布鞋,衬衫牛仔人字拖
花样而有模式可循
摩肩接踵,街景因人而徒具包容
冷眼尽然,似乎又是个适合“大隐于市”的存在
 
每每念及属于这里的种种,谁又能挡得住海风腥咸隐隐然飘入鼻息?
烈阳骄火,浪过沙砾,星月清影,风刺衣衫
一些不牵荏苒的形容,总有如此的概括力
绵绵泊泊,荡入心隙
 
以过客之心,即便得享此中繁复
也怕是不能得其所真吧
所以将它的闺秀之节告之于他,我是不去在乎和避讳的,即便有些东西往往禁不住别人的窥探
毕竟它理应属于穿插其间的每个人
 

Renesis: S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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